臺北市政府衛生局社區心理衛生中心

庭娟的人際互動清單#2與孔雀共舞的麻雀

       我是一個精神科醫師，來往診間的人們訴說著各種各樣的心裡話，而人際關係恰是最難解的題目之一：沒有藥物可以開立，也沒有教科書的指引。
       當我們與他人的相處模式已經僵化固定、難以改變，隨之而來的就是憤怒、嫉妒、悲傷與失落......，長久在內心發酵，影響情緒和心理健康。
       希望這個專欄能夠給大家一些同理，一些共鳴，甚至啟發和幫助。
 

       時序步入了秋季，捷運上通勤族開始穿起了風衣外套，台北街頭不乏穿著短靴的時髦女子。庭娟的衣櫃也開始換季，今天穿了針織薄長袖搭配質料較厚的裙子，特意打扮了一番，搭配新買的香水，希望今天就此點亮，如同每個上班族的小小確幸。
 
早晨開會時坐在上司琪姐的身邊，琪姐皺起鼻子，瞪了一眼庭娟。
[這個味道你不覺得很像廁所芳香劑嗎?]
庭娟心裡一陣難過，同時感到羞愧，覺得自己好丟臉，換什麼新香水，這下子，成了空汙製造源，走到哪裡都好像有同事在偷笑，廁所芳香劑來了。
會後琪姐一邊交代工作給庭娟，一邊皺起眉頭。
[不是我愛管你，庭娟，你也進公司三年了，還不了解公司文化嗎?我們是強調專業的研發部門，不是視覺廣告設計公司耶，有人跟你一樣穿這麼鮮豔的裙子嗎? ]
[還有啊，這個案子也是，拜託你用點心好嗎?整個team全靠我一個火車頭在拉，結果後面的人都在扯後腿，我是有領雙份薪水是不是啊?]
[想給你機會都難，要專業沒專業，要能力沒能力，當個花瓶嘛，好像又不太夠。]琪姐撇撇嘴，一臉嫌惡的看著庭娟。
 
       回到座位後，庭娟深吸一口氣，她覺得臉熱辣辣的，眼淚隨時會滴下來，剛剛後半段琪姐交代的事情都沒聽見，只想趕快離開，趕快找個安全的地方大哭一場。
       庭娟試著站在琪姐的角度想，也許自己真的沒做好，但是要怎麼改進，琪姐當然不會給具體指示，自己想破頭也不知道該怎麼做。問問同期的同事瑞文吧!
 
[庭娟，其實如果我是你，也會這樣寫耶!]瑞文看了庭娟的文件後搖搖頭，表示無法理解琪姐不滿的點。
[還有你知道嗎?興哥說啊，你已經是琪姐手下撐最久的小安了。]原來公司同事都戲稱琪姐是”穿著PRADA的惡魔”，而庭娟就是那個疲於奔命的小助理。
 
       琪姐是公司的中階主管，也是庭娟的直屬上司。剛進公司時，庭娟簡直視琪姐為偶像，不僅專業能力強，老闆讚不絕口，在業界也是很有口碑，屢屢得獎；此外琪姐也很懂得展現自己，外表女人味十足，交際手腕一流，應酬時像個大姐頭一樣帶著下屬逐桌敬酒，妙語如珠，庭娟覺得跟著琪姐走路都有風。
       可是隨著相處時間久了，庭娟發現，在琪姐面前，自己總是表現得很差，渾身上下找不出什麼優點。只要當天琪姐不開心，連珠炮似的批評就轟在庭娟身上，有時候回家想想，好像也沒做錯什麼事情。今天更衰，只是換了秋裝和新香水，就被批評到懷疑人生了。
 
       也許你我周遭，都有像琪姐一樣的人，她也許是你的長輩，你的上司，你的朋友，你的另一半。她總是光芒四射，擁有別人稱羨的地位、智慧、美貌。在她的身邊，你就像是孔雀身旁的麻雀，也許你並不冀望搶走她的鋒頭，但是她卻總是貶低批評你，讓你覺得自己很差，跟她相處很不舒服。她對你的痛苦呻吟置若罔聞，穿著高跟鞋狠狠踩你的痛點。這就是自戀特質的人帶給周遭他人的感受，身為小小麻雀，該如何自處呢?以下幾點建議:

1. 相信你的感受，辨識出自戀者: 當你像庭娟一樣開始懷疑人生時，別忘了跟周遭的人做驗證確認，如果每個人跟她長期相處都有共同的不舒服感覺，那麼別急著自責/愧疚/自怨自艾，也許有問題的人是她不是你。
2. 評估你們的關係，設立停損: 自戀者的行為模式往往沉痾多年，不具備同理心是他們的特徵之一，別期待哪天會突然幡然悔悟，痛改前非。那麼此時我們需要評估這段關係，是否仍要持續。如果無法選擇遠離，順著對方的習性、讚美對方不失為一種緩兵之計，可以避免憤怒延燒。
3. 冷靜面對:自己要能先保持冷靜，才不會在對方的貶抑批評裡溺斃，影響自己的情緒和自尊。對方在盛怒狀態下，我們可以平靜告知:等你冷靜後我們再談。退出戰場，看清事件本質，再進行明確的溝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