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多元性別心理師的療癒之路#4 分手21天後還想你,我如何慢慢跟你道別

多元性別心理師的療癒之路#4
分手21天後還想你,我如何慢慢跟你道別
張宇傑諮商心理師
 
楔子
『那一片薰衣草的海浪,在回憶中餘波盪漾』

 
  與前男友呂先生(後文簡稱呂)分手後第21天。心理學上有一個說法,要養成一個習慣,需要21天持續不間斷的練習與努力。我練習著忽略你,但總在路過時注意起。我練習著忘記你,但總在受傷時回憶起。我練習著道別你,但總在孤單時再見起。
  去你的習慣法則,去你的心理學。
 
2019.12.17 臺北 家/租屋處
『一個人在蔚藍海岸上,送走你帶我看的夕陽』
  
  「我需要跟你分手,對不起」我說。
  呂已經一個多禮拜沒見到我了,為了避免焦慮症及恐慌症持續惡化,我逃到了朋友家。這段時間,我開始一點一點移除自己的痕跡,襯衫、褲子、襪子、內褲、外套、圍巾……
  呂從原本看見我的雀躍,轉為低落,轉為沉默。
  「為什麼?」呂先生忍著流淌地鮮血問道。
  「我不愛你了」我說。
  「很久了嗎?」呂問。
  「半年多了吧」我說。
  「這麼久,所以這段時間的相處,都是假的嗎?」呂微慍地問道。
  換我沉默了,然後我淺淺地嘆了口氣。
  「不是,我還是很在乎你」我輕輕地說道。
  「可是情侶交往久了,不是本來就會越來越像家人一樣,感覺會越來越淡的啊!」呂繼續說道。
  「我知道,但我們之間的感覺跟家人不一樣,我們之間的問題,很不一樣」我說。
  「怎麼不一樣?」呂問道。
  「因為我的個人議題與需要,我一直在過度照顧你的心情,在我們的關係中我也像是心理師,而你是我的個案。」我沉痛地說了出口。
  「我不懂,這樣不好嗎?」呂接著問道。
  我笑了,失望地笑了。
  「不好,當然不好,這非常不健康,我看見你的許多個人議題,那就像是鉤子一直鉤著我,因為愛你,所以我願意上鉤、一直工作著你的個人議題,但呂,我是你的男朋友,我不想再繼續當你的心理師了。」我難過地說著。
  「我又沒叫你這樣做,你可以不用這樣啊!」呂說道。
  「我知道啊!你的確沒有主動要求過,但你全身上下一直在釋放出這樣的訊息,我就是忍不住……」我說。
  「所以現在分手變成是我的錯了?」呂質疑道。
  「不是,你沒有錯,我也沒有錯,但我們都站錯了位置」我望著呂的眼睛,細細地說著。
 
  中間還有好大段過程,焦慮發作、過度換氣、情緒崩潰、情感隔離……,就不一一提了。我們的對話最後停在我轉身穿外套,正準備離開,呂飛快地把一份東西放進我的後背包裡。
  「不要現在拆」呂說。
  我拆開紙袋。
  「不要現在看」呂說。
  我打開卡片,而呂打開門,奪門而出……。
 
  「如果你拿到的是這一張卡片,就代表我們的關係已經走到無法回頭的地步了,我……」卡片上寫著,而字跡仍這麼有溫度。
  我強忍著淚水,拿出禮物盒,拆開緞帶,打開盒子。
  我崩潰了。
  我大聲地哭了出來,一直哭、一直哭,無法自己,淚水匯集鼻涕不停流徜著。那是一張非常精美,用非常有質感的布所做成的世界地圖掛圖,裡面有許許多多的釘子。
  「我本來想陪著你到世界各地旅行,然後記錄我們一起走過痕跡……」卡片裡寫道。
 
  我拿起手機,打給K,是身為馬來西亞人的呂,在臺灣最信任最要好的朋友。
  「喂?」K接起電話,對面有些吵雜。
  我無法言語,只能一直流淚、一直喘息。
  「嗯,我知道了,你們分手了是嗎?」K說道。
  「對……我們分手了。」我吸著鼻子說道。
  「嗯。」K說道。
  「以後,呂就要麻煩你照顧了」我無法克制地哭著拜託道。
  「嗯!我會的,你也要照顧好自己。」K說道。
 
  當晚我在臉書上寫下:「日子還是會繼續過,繼續過……對不起,謝謝你。」然後放上一張呂開車的模樣。
 
2020.01.04 臺北 紅樓
『天上死去的星星,依舊在夜空閃亮,穿越千萬年的光,陪伴在我的身旁,有些溫度,不會被遺忘』
 
  這週酗酒的第三個晚上,昨晚的酒精才剛褪去,晚上又繼續補充,大概到了第十杯後,我終於壓抑不住了情緒了,我抱著好友A,在紅樓的夜空下,瘋狂嚎啕。
  「我還是好愛好愛呂,我真的好想好想他,我想知道他過得好不好,但我又我必須好努力好努力地克制自己不去打擾他的生活……」我說。
  「我希望他是可以陪我走一輩子的伴侶,但是他真的還不夠成熟,他什麼時候才可以長大,但是他長大後,我們還有機會在一起嗎?」我再說。
  「我的心真的好痛,好痛好痛,我把他傷得好深好深,但我真的也好難過,我覺得自己真的好糟糕、好過份,但如果我繼續留著,他永遠不會長大阿……」我接著說。
 
  A就這麼緊緊抱著我,摸著我的背。
  「我知道。」A輕輕柔柔地說著。
  眼淚、鼻水、酒精、唾液……,一份一份的溶液流入我的身體,沖刷著、浸泡著,然後慢慢匯流進心裡。
  我哭得更大聲了。
 
現在
『曾經美好的感情,美好了我的模樣,任誰都無法想像,我失去了天堂,卻得到美麗的翅膀』
 
我一直很喜歡Ariana Grande的”thank u, next”這首歌。
 
One taught me love
One taught me patience
And one taught me pain
Now, I'm so amazing
I've loved and I've lost
But that's not what I see
So, look what I got
Look what you taught me
And for that, I say

 
Thank you, next
Thank you, next
Thank you, next
I'm so fuckin' grateful for my ex

 
  親愛的,我談過許多段感情,而我一個很糟的壞習慣,我會「用關係修復關係」,我總是認為我已經走過了,自以為又從一次戀情中學習成長了,然後急不可耐地開啟下一段戀情,其實這只是逃避,因為我害怕去面對失敗、挫折、孤單、寂寞,我仍不願去觸碰那最核心的部分:「我不相信自己值得被愛及愛人」。
 
  在分手後,我們有時會太快跳到「我學到了什麼」的階段,但親愛的,慢一點,再慢一點,我們真的有好好難過、好好失落、好好哀悼過這份逝去的情感了嗎?
 
  如果我們愛或曾愛過這個人,代表他一定有足夠的美好吸引著我們,那這份情感的結束,就值得我們好好地面對,就難過吧!就失落吧!就哀傷吧!當情緒宣洩到一定的程度後,我們才有機會可以看清自己的狀態、想清自己的問題、了解自己的期待,然後才能真正地帶著學習與祝福,往下一段情感前行。